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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开“特殊的士”救女陷法律困境
媒体来源: 法制周报的BLOG

为了感恩社会,彭湘宁决定对乘坐的老、弱、病、残、孕等实行免费。

为了治疗彭慧的病,一家租住在一间摆了2张床就没多少转身余地的房间。

  为白血病女儿筹款获特批   背后父爱感动无数人
  
  司机开“特殊的士”救女陷法律困境
  
  本报记者 蒋格伟/文 伏志勇 /图
  
  2011年5月21日,湖南省长沙市宁乡县,一辆牌照为湘A9XN81的私家车正在路上载客,这辆没办营运手续的“特殊的士”,从外表看与正规的士无异。
  
  让人惊讶的是,在这辆车驾驶位之外的三个座位上均张贴着求助信,在两个座位之间,还张贴着宁乡县数位领导的批示。车的副驾驶位上装有一个视频装置,反复播放一则贫困父亲坚强救女的新闻。这个新闻的主人公正是车主彭湘宁和大女儿彭慧。
  
  3年半来,彭湘宁收获了近30万的善款;如今,他女儿的病情终于初步得到稳定。而在彭湘宁看来,收获更多的是感动。“经历了无数次的感动。今天,我最想说的是,感谢世间好人给了我女孩一次生的机会。我这一辈子都将感恩回报。”
  
  彭湘宁这辆装满爱心的“特殊的士”引发了情与法的争议,事件背后如大山般伟岸的父爱感动无数人。
  
  特殊的领导批示
  
  彭湘宁,1972年出生在宁乡县城郊乡。与高爱华成婚后生有两女,大女名为彭慧,小女彭悦。
  
  2007年10月,彭湘宁的妻子高爱华给女儿洗脸时发现,5岁的小彭慧下巴处有两个疙瘩,经过多个医院检查确诊为白血病,病情危急。
  
  “不马上治疗,两个月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湖南省儿童医院专家告诉高爱华,彭慧需要做57个疗程的化疗,保守估计需要准备60万元费用。
  
  60万元的数字,让彭湘宁夫妻俩在家中茶饭不思、相拥而泣数日。而后,又相互鼓励,制订筹钱和陪护计划,“小女彭悦寄养在姐姐家;高爱华在医院陪护;彭湘宁筹钱。”
  
  “白血病治不好的,放弃吧!别到头来人财两空。”彭湘宁说,第一次听到这个话,“手捏成了拳头,真想一拳过去。”但他忍住了,因为说这话的是他一个至亲长者。拿了这位亲戚800元,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这是彭湘宁初尝筹资苦楚。
  
  接着,彭湘宁瞄上了村委会土地征收款。因为存在诸多纠纷,征收款到达村部后,尚未下发到户。彭挨家挨户征得同意,争得了两万多元。让他感动的是,多数村民在同意借款的同时,还纷纷伸出援助之手。“每一分捐款都给了女儿一份生的希望,我都详细地记录着,等条件好后,一定得还的。”2011年5月21日,彭湘宁如是对《法制周报》记者说。用本子记录着每一笔救助,初中毕业的他,记录本上,字体出奇地工整。
  
  东拼西凑,经过近一个星期的奔波,彭湘宁筹到了6万元钱,原计划两个疗程的费用。但小彭慧化疗过程中感染糖尿病,一个疗程下来,6万元所剩无几。
  
  于是,彭湘宁夫妻开始了新一轮筹钱。
  
  彭湘宁还记得,2007年10月底的那天晚上,风高夜黑,寒气袭人。他骑着人力三轮车,背后坐着妻女从城郊乡各村户“乞讨”回家。
  
  突然,一辆两轮摩托车冲出来把三轮车撞翻。彭湘宁夫妻受到较重的擦伤,所幸小彭慧毫发无损。从医院治伤出来,妻子高爱华看着女儿泣不成声,这一情景被的哥易师傅见到。在与夫妻俩交谈后,易师傅告诉他们,自己因家庭问题急需巨款,后得到政府特批开“的士”,才得以缓解。
  
  一语惊醒梦中人。得到“指点”后的彭湘宁,在宁乡县信访局接待日,遇上了宁乡县委某领导。在向该领导反映自己家庭遭遇后,该领导当即表示,愿意批示号召相关部门捐款救济。
  
  彭湘宁却请求道,捐款救助是短期的,总不能老来麻烦政府,“能不能给我批一台的士指标,自己挣钱救女儿”。领导思索再三,表示同为父母,十分理解他的心情,同意给他批示。
  
  之后,彭湘宁从筹款中拿出4万元买了一辆二手捷达,经过一番装饰,他的私家车外表看来与的士无异,顶灯、计费器都有;而不同的是车内张贴着的求助信和领导批示。
  
  持续的感动
  
  一位曾多次搭乘彭湘宁“的士”的杨姓乘客称,“走进彭师傅的车,放眼车内,就会对他的不幸感同身受。”杨姓乘客每次都会给彭师傅一些支持,100元、80元、50元,“力所能及的帮助是应该的。”记者再三追问,杨先生拒绝透露他的名字。
  
  给予类似捐助的乘客,从未间断。彭湘宁介绍,第一年里,爱心乘客捐助的善款就有5万元左右。而且,通过乘客他结识了很多爱心人士,如某中学校长杨红军、长沙律师戴友方等。
  
  通过杨红军介绍,彭湘宁相继到了20余所学校募捐,募捐金额从几万到几千元不等。
  
  2009年7月的一天,长沙律师戴友方到宁乡办事,上了彭湘宁的车后,看完求助信,当即掏出了1000元给他,并鼓励他“男子汉,加油!”彭湘宁再三追问他的全名,戴友方只是告诉了自己的姓和职业,并留下电话号码称,“到了长沙可以找我”。
  
  戴友方向记者道出了当年的感动,“一个父亲为一个病入膏肓的女儿历经苦难,这个男人的坚强让我折服!”
  
  这样的感动从未间断。在彭湘宁夫妇的手机通讯录里,出现得最多的字眼是“好心人”几个字。他说,这些捐助的人大多不愿意提及自己的名字,所以称之为“好心人”。“好心人”一般都会留下电话并告诉他,若女儿急需钱时,可以来电话。
  
  但“批示”并不能让彭湘宁的营运一帆风顺下去。不久,他的车被县城管局二中队扣下,再三说明情况无果,他只得硬着头皮找县领导。
  
  此前,宁乡县某领导曾通过自己儿子就读的幼儿园给彭家捐助了1400元钱,虽未曾谋面,但在彭湘宁心目中,这是位“好官”,于是硬着头皮去找了该领导。
  
  2008年9月17日,彭湘宁带着报告找到了该领导。该领导在听完他的困难后,当即在报告上批示“请城管局局长特殊情况处理!帮助营运!”
  
  至此,彭湘宁的特殊“的士”得以放行,并得到默许营运。虽然在此后的宁乡打击非法营运行动中,彭湘宁的车多次被要求拆除顶灯,有一次被罚款800元。
  
  “于法不合,于情可以理解。”5月23日,宁乡县城市管理执法局二中队黄姓指导员向记者表示,城管局一直不鼓励彭湘宁的营运主要是怕别人模仿,给执法带来难度。同时,该指导员还表示,遇到彭湘宁类似的特殊情况,会在打击力度上弱一点,使其有生存的空间。
  
  而据知情人士透露,当初宁乡县领导批示“帮助营运”并非默认非法营运之意,而是希望有关部门能帮助其办理正规的士相关手续,并在费用上给予必要减免。
  
  不屈的一家
  
  尽管有着各方的救助,但这些资金总赶不上小彭慧多变的病情。
  
  2009年10月,彭家愈加不堪重负。彭湘宁每天开着“的士”早出晚归,一人包揽白班晚班,妻子高爱华感觉丈夫在重压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此时,高爱华瞒着丈夫做出了一个狠心的决定。2009年10月的一天晌午,高爱华借口带小女儿外出体检之名,把她带到了长沙火车站。她把4岁的小彭悦放到了火车站出站口,自己则远远在站在角落观望,希望有好心人能抱养女儿。
  
  1个多小时后,小彭悦不见妈妈归来,大哭起来。远望的高爱华,眼看着女儿的身影被围观人群淹没,终于克制不住,冲进人群抱着女儿痛哭失声。
  
  2011年5月21日,高爱华告诉记者:“但是现在,我再也不会放弃了。”
  
  时至今日,彭家虽然倾囊而出,仍欠下了30余万元债务。而唯一让彭湘宁夫妇高兴的是,在4年半的45个疗程后,小彭慧病情稍显稳定。
  
  小彭慧聪明好学,耽搁了几个学期后,2010年进入某小学就读。班主任陈小平对小彭慧赞赏有加:“聪明,记忆力好!刚开始有点自卑心理,不和人交往,这个学期好了,和高年级同学都很要好。”
  
  5月19日,好心网友肖瑛在交友网站上看到彭慧的消息后,给小彭慧寄了来六一儿童节礼物,几件漂亮的衣服。而小彭慧看过之后,就把衣服递给了妹妹。
  
  细心的母亲一直关注着女儿的微妙变化。每次化疗都会脱发,自从第一次化疗后,小彭慧就变成了一个“假小子”,戴个网球帽,全身男孩装扮。小彭慧对妈妈说,“哪天病治好了,哪天就穿花裙子。”
  
  随着女儿病情的好转,彭湘宁夫妻寻思着得开始回报社会。
  
  “我老家马上要拆迁了,拆迁后,我要向民政局‘天天慈善’活动捐献2万元。”彭湘宁说,等女儿病好了,他这辈子挣钱的唯一目标就是回报社会,是社会救助了他这个家庭。
  
  “不能见死不救”
  
  宁乡县民政局原分管低保和社会救助工作的副局长唐维均表示,“不能见死不救,有些事能开点绿灯也好。”他介绍像彭湘宁家这样的情况,政府可解决的途径有三种。
  
  一是城乡居民医保,医保可报销一部分;二是市民政局的城乡大病医疗救助,医疗自费费用超过1万元就可申报;另外,宁乡县民政局也有特大病医疗救助,由慈善办负责,资金来源是“天天慈善”,医疗自费费用超过5万元的人可以申报。
  
  据宁乡县民政局慈善办提供的数据显示,4年来宁乡县民政局向彭湘宁家提供了累计近3万元救助。“虽杯水车薪,但作为民政局已经尽力了。”慈善办工作人员介绍。
  
  数据显示,4年半内,彭湘宁感恩信上所列举善款为11万元左右,全部为民间或者机构的自发捐助,而真正来源于固定体制下的救助仅为红十字会3万元和宁乡县民政局约3万元。
  
  3月起,彭湘宁把自己“的士”上的求助信换成了感恩信。信上列举了4年多来给自己女儿捐献过爱心的政府部门、官员、学校及各界爱心人士,并公开承诺,“老弱病残孕、贫困师生、未满15周岁儿童在城区内搭载本车不收取任何费用”。
  
  5月24日,适逢彭湘宁小女彭悦生日。一张小桌上摆放着1碗面条、1个荤菜、2个青菜、1个小生日蛋糕,一家人有说有笑,温馨至极。记者一行不忍打扰,退了出来。让我们祈祷,此情此景能延续到57个疗程之后,直至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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