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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给厅局“一把手”的权力加把“锁”
媒体来源: 法制周报的BLOG

 述廉对象永州市委书记、原娄底市市长张硕辅.

6月20日上午,湖南省厅局级党政正职集中述廉评议现场  高蓝 摄.

  试水厅局“一把手”述廉开先河 中纪委肯定其有借鉴意义
  
  湖南:给厅局“一把手”的权力加把“锁”
  
  本报记者 曹晓波 特约记者 郑亚邦
  
  官员述廉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能把“廉刀”动到厅局级“一把手”头上的,湖南开了全国先河。
  
  这样的述廉更需要直面的问题是,如何防止走过场?记者注意到,湖南省厅局级党政正职集中述廉评议大会上,4名述廉评议对象的述廉报告,均涉及个人住房、收入、配偶从业、子女就业、公务车等敏感问题。
  
  规则极为残酷,述廉评议对象得“差”票在1/3以上的,由省纪委向省委提出免职、责令辞职或降职的处理;“差”票未达1/3,但在20%以上的,由省纪委向省委提出调离岗位的处理建议;“差”票未达20%,但在10%以上的,由省纪委进行诫勉谈话。
  
  此次述廉评议较之以往模式最大的特色是,述廉者在“述廉”之前,“评议”就已提前介入。述廉对象省卫生厅党组书记肖策群回忆,不到一个月时间,工作组针对他约谈了398人,开了37个座谈会,“扎扎实实掌握了述廉对象。”
  
  述廉“大动干戈”,源于2007年前后湖南郴州系列腐败案爆发,如何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党政正职监督的问题成为纪委的工作重点。
  
  当然缺陷也很明显,评廉程序中没有设计询问和质询环节,多少给人留下了“火药味不浓”的感觉,但据记者了解,这一程序将在以后的述廉评议活动中启动。
  
  “很多敏感问题现在都要说”
  
  “本人公务用车是2008年5月购买的一台丰田皇冠,排气量为2.5L,价格24.9万元,没有使用过军牌,办公用房由办公室和小会议室合并为一间。”
  
  6月20日上午的述廉评议现场,益阳市委书记马勇首先报告,他表示以后要更加严格要求自己,清廉从政,提高老百姓满意度。
  
  另一名述廉对象永州市委书记、原娄底市市长张硕辅在会上说:“本人没有在矿山、投资开发项目、餐饮娱乐场所投资入股或占干股。我坚持不在家里接待同事和与工作有关的客人,坚持不让家属和身边的工作人员过问干预自己的工作事务。”
  
  除上述2人外,湖南省审计厅厅长唐会忠、省卫生厅党组书记肖策群也先后在会上述廉。“此次述廉会议的标准比以往提高了,很多敏感问题现在都要说,如家庭住房情况、股票债券投资收入的情况、婚丧嫁娶等家庭重大事件等。”益阳市委书记马勇事后这样告诉记者。
  
  述廉评议进行得异常热烈,4名述廉评议对象先向全体省纪委委员公开述廉,接着由述廉评议组进行综合评议,述廉对象再表态发言。在此基础上,省纪委委员根据其本人述廉及评议组的意见对4人履行党风廉政建设责任、遵守廉洁从政规定的情况进行投票,并对各述廉评议组的综合评议意见进行表决。
  
  为此,湖南省委、省纪委前后准备了1年时间,“述”什么,这是组织者和述廉者共同面对的问题。
  
  以往的惯例,在领导干部“述职”的时候,把“述廉”作为一项附带内容,轻描淡写就过去了。这次述廉者既要述个人廉洁从政、遵守廉洁自律规定的情况,还要述自己执行党风廉政建设责任制方面的情况。个人述廉的内容多达20多项,仅个人廉洁自律方面的情况就有公务用车、财产、住房、子女就业、投资经营等13个小项。
  
  据了解,工作开展之初,有些述廉者还是按原来的模式按部就班,在自己的述廉报告中谈一些大而无当、不触及实际的套话。为避免走上过去的老路,省纪委专门列出了需要报告的20多项事项,让他们一一对照,并亲自执笔,不能由秘书代笔,有手写稿的还得附上。记者注意到,永州市委书记、原娄底市市长张硕辅的述廉报告的确是他亲笔写的手写稿。
  
  “评议”提前介入
  
  实际上,述廉者在“述廉”之前,“评议”就已提前介入,在会场之外做功夫。
  
  为求得工作实效,省纪委成立了4个述廉评议组,另外还邀请了4名党风监督员参加,每个述廉评议组负责一个述廉对象的相关工作。
  
  述廉评议组先到省委巡视机构、省纪委相关厅室等部门初步了解情况;4月份至5月中下旬,又深入到所联系的述廉评议对象所在市或单位,通过召开动员会、开展廉政测评和问卷调查、个别谈话、设立联系电话和征求意见箱等方式,对述廉评议对象履行党风廉政建设责任、遵守廉洁从政规定的情况作了全面细致的了解,最终形成对每个对象的综合评议材料。
  
  记者参与了对述廉对象张硕辅的述廉评议组。
  
  5月4日,记者随省述廉评议工作组进入娄底,当天下午召开述廉评议动员大会,进行了廉政测评和问卷调查。参与测评和问卷调查的对象是各市直机关的所有班子成员,各县市区的领导班子成员。发出《张硕辅同志廉政测评表》和《张硕辅同志述廉评议问卷调查表》各178份。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内,述廉评议工作组共与94名社会各界代表进行个别谈话。此外,述廉评议工作组还通过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布了联系电话,同时在市委、市政府和市人大、市政协办公楼分别设立了征求意见箱。
  
  如此宽广的调查面,一对一的谈话方式,确保了评议结果的真实度。
  
  绝大多数人,包括述廉者本人,都认为这种广而深的调查,是一次全面的“体检”,不仅对述廉者本人,对所有的班子成员以及其他参与者都是一种深刻的震撼和教育,以促使他们时刻绷紧廉政这根弦。
  
  尽管如此,让这些人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全方位的袒露在大众面前,对这些领导干部来说仍然需要巨大的勇气。面对全体省纪委委员和社会各界的代表,将平时一些很少示人的东西公布出来,述廉者还是顾虑重重。在这里,述廉者感受到的与其说是“考”,还不如说是“烤”。
  
  省卫生厅党组书记肖策群就坦言:让我第一批参加述廉,内心还是不愿意的,尽管自己心里很坦荡,但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总不是滋味。但没办法,省纪委作了要求,对我们是信任,也是考验。
  
  给“一把手”的权力加把“锁”
  
  事出有因,为何把“厅局一把手”作为述廉对象?
  
  据记者了解,2007年前后,湖南郴州系列腐败案爆发,包括原市委书记李大伦、市长周政坤、市纪委书记曾锦春、市委组织部长刘清江、宣传部长樊甲生等多名“一把手”在内的一批重要领导干部被查处,涉及此案的干部中,县市区委书记、市直单位的“一把手”占相当数量。
  
  省委和省纪委针对郴州市原市委书记李大伦系列腐败案和近些年党政正职腐败案件易发高发的状况,一直在研究如何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党政正职监督的问题。
  
  决策者们认识到,改变这种现状将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程,需要长远而务实的谋划。通过一系列的调查研究,省纪委决定紧紧围绕对“一把手”的权力制约,有计划、有步骤地构建监督网络。
  
  从2007年开始,湖南省委、省纪委在长沙和邵阳等地开展了加强党政正职监督的试点工作。此后,湖南各地对专题述廉评议工作的探索也逐渐铺开。
  
  目前,湖南全省13个市州本级已开展专题述廉评议工作,近百个县市区开展了党政正职述廉评议工作。
  
  市州及县市区这一层面的述廉评议工作,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较为成熟的经验。
  
  为了把这项工作引向深入,省委、省纪委决定把这种形式引进到省管干部的监督工作中。2010年4月,省委制定下发了《关于加强对市州和省直厅局级单位党政正职监督的暂行办法》,11月又下发了《湖南省市州和省直厅局级单位党政正职述廉评议工作暂行办法》,正式启动我省厅局级党政正职的述廉评议工作。
  
  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许云昭对记者说:“对领导干部特别是党政正职监督的问题,是党风廉政建设面临的重大课题,也是难题。开展述廉评议是一种监督形式的探索。这种形式,是探求干部监督实效的一种创新,也应当是关爱领导干部的体现。”
  
  而这些述廉评议对象是如何确定的?省纪委分管党风廉政建设工作的常委陈健告诉记者,在述廉对象选择上,以管理人财物的重要单位和部门为重点。4名述廉评议对象,既有地方市州的党政“一把手”,又有省直厅局的党政“一把手”,审计机关是具有重要职能的监督,卫生部门又是与人民群众生活密切相关的热点行业。选择他们具有很强的代表性。由于厅局级“一把手”述廉属首次,加之今年是党委集中换届之年,人数不可能太多,此次述廉评议对象确定为4人。待这项工作常态化以后,将有更加科学的部署与安排。
  
  专家建议增加质询和互动程序
  
  会后,几位述廉者回到原单位,对省纪委评议中提出的问题一一整改,如有的对象在实际工作中未能真正落实“三个不直接分管”制度,有的对行业的党风廉政建设抓得不到位不落实等等,如今都有了整改结果或举措。
  
  8月初,述廉对象四人分别向省纪委提交了《关于述廉评议意见整改情况的报告》。作为湖南省纪委开展的厅局级“一把手”专题述廉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对评议意见的整改落实,“厅官述廉”告一段落。
  
  这次活动得到了中央纪委的肯定,中央纪委党风室主任余蚕烛说:“厅局级党政正职述廉评议工作,湖南发扬了‘敢为人先’的创新精神,是破解对领导干部特别是厅局级党政正职监督难题的一次有益的探索,相对于以往一般性的述职述廉,重点更突出、力度更大、效果更好、更富有新意,对各省市区都具有借鉴意义。”
  
  省移民局纪检组长胡卫兵对省纪委组织的这次述廉评议提出了他的建议:“要把纪委述廉评议、组织部门的班子调整考察和年度述职、人大的任职评议等工作结合起来,健全和完善好制度设计;增加与群众交流沟通的成分,虚心接受民众的意见和建议,把述廉评议这个惠民利民,体现发展进步的活动搞得更好。”
  
  去年12月,《法制周报》报道,该局对内部处室和二级单位“一把手”进行述廉评议,收到了较好的效果。率先在省直单位内部开展述廉评议的省移民局,原来在廉政建设方面有过沉痛教训。
  
  反腐专家、中央党校教授林喆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湖南将述廉对象的级别提升至厅局级“一把手”,无疑在全国来说是一个进步。通过本人述廉和省纪委述廉评议组事先摸底调查相对照,更能客观反映述廉对象的总体情况。但湖南省并没有当场公开省纪委委员对述廉对象的表决结果,只有当场公开结果,述廉对象才会紧张,才会认真对待。
  
  林喆认为,湖南此次述廉会议在述廉对象和参与对象的互动方面可进一步加强,“不仅省纪委委员对述廉对象有询问的权利,参会的人都应该有提问的权利”,林喆还建议,应该充分与广大网友互动,网友代表也应该被请入会场,网友代表也有投票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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