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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黔灵猕猴失踪之谜
媒体来源: 法制周报的BLOG

小猴的左腿被弄伤。

“贵州龙”的左眼被人打伤。

“独背”的唇部被打伤。

“黑可儿”的背上有一个枪眼。

  数百爱心人士自发寻猴 公园管理方被指失职
  
  贵阳黔灵猕猴失踪之谜
  
  本报首席记者 朱春先 文/图
  
  这是一个关于动物生命权的严肃话题,在数百贵阳爱心市民的心中成为压倒一切的大事。
  
  三年前,贵阳白领周扎的生活就此改变,此后的每周,不管工作怎样忙碌,她都会安排一天时间上黔灵山喂猴。她每个月花在喂猴上的费用超过1000元,占到她月收入的一半以上。
  
  当很多爱心市民将机灵可爱的黔灵猕猴(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当作孩子一样爱护的时候,人们却意外地发现,不少猴子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而更多的猴子带着刺眼的伤痕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场动物生命权保护的行动,在这些爱心市民中悄然兴起。
  
  猕猴的伤痛
  
  黔灵公园位于贵阳市区的西北角,因素有“黔南第一山”之称的黔灵山而得名。公园幽静的山谷里建有动物园,有成群的灵猴和鸟类在此栖息。成立于1996年6月18日的黔灵猕猴保护委员会,当时有会员115人,属于全国动物保护协会的下属机构。
  
  在30岁的周扎看来,黔灵猕猴保护委员会的成员大都是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平时遇到猴子失踪伤残的情况,他们第一步是找公园;被公园敷衍后,去市政府为猴子请愿,请愿后又与公园方交涉。他们的能力有限,很多时候效果不大”。
  
  于是,周扎开始将她所收集的黔灵猴受伤照片发给媒体记者。那些惨不忍睹的照片成为一种伤痛,撞击着人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那个地方。
  
  2009年10月,“肥仔”嘴部被人砍成洞状、“达达”嘴部出现利器伤。
  
  2010年7月,“小小”头部被人用利器砍伤、“美仔”右臀部现大面积捕夹伤、“麻妈”左眼被弹弓打瞎。
  
  2010年8月,“小瞎瞎”左眼被弹弓打伤、“独臂”嘴手受利器所伤。
  
  2011年6月,“脆哨”左大腿出现捕夹伤、“圆圆”左膀受利器伤、“洋老公”左臀骨被利器打穿骨髓外流(后失踪)、“鸡蛋”左大腿有捕夹伤、“蟋蟀”背部受利器伤、“强仔”嘴部受利器伤、“空起”嘴唇被利器砍出一个洞。
  
  ……
  
  这并不是全部。
  
  最早发现猕猴受伤的时间,可以追溯到2005年。这年11月,有义工喂猴时发现,黔灵公园内不断有人用电击、麻药、铁夹等残酷的方式捕捉猕猴。
  
  《法制周报》记者了解到,退休医生袁亚平曾在2007年7月,亲眼看到4个河南人背着麻袋上山,“猕猴吃了对方投放的食品后,随即倒地处于昏迷状态。”在食品中,袁亚平闻到了乙醚的气味,那4个人在回答他的质问时辩称,“是公园请我们来捉猴的,你管不着。”袁亚平在其身上,看到了公园的工作证。
  
  2009年11月,猕猴“巧巧”暴毙,贵州师大动物学专家闻讯上山调查,解剖的结果显示,“巧巧”系被人打死。喂猴人提供的数据显示,2008年至2009年,有7只猕猴遭受外力致死。
  
  被狼狗追咬,也是猕猴们遭遇的灾祸之一。知情人告知记者,2008年10月有一只猕猴被咬死;2009年5月,有两只猕猴被咬死。“被狼狗追咬时,从母猴背上掉下来摔死的小猴,到2009年底已有10多只。”
  
  在周扎提供的猕猴死亡名单中,市民叫得出名字的就有五六只。如2011年1月,“杆弟”在公园里被人打死;7月,“小黄豆”、“鹊王崽”、“毛毛”、“小不点”被公园狼狗追咬,从高处坠落死亡。
  
  对于猕猴为何会受伤,黔灵公园管理处书记陈光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是逗猴人不小心伤害了他们。
  
  被送往动物园圈养
  
  2011年7月底的一天,周扎在电话中急切地对记者说,又有一些猴子莫名其妙失踪了,其中还包括市民取了名字的几只猴王。周扎说,自己已记不清是第几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同样为失踪猕猴命运而揪心的爱心市民,开始陆续到贵阳附近展开调查。
  
  8月1日晚上,周扎兴奋地给记者打来电话,说失踪的猴子找到了,就在离贵阳几十公里外的扎佐野生动物园。
  
  最先发现猴踪的是义务喂猴人任崇敏,地点在扎佐野生动物园靠近贵毕高速的一排小平房里,大铁笼子里关了近期失踪的30余只猴子,其中有两只猴王。外面长满了高高的野草,“像是做掩蔽的”。任崇敏将自己的发现,迅速通报了猕猴保护委员会主任周泽琪。“猴子们看到他们非常激动,用特有的语言求助。他们离开时看到有几只猴子在流泪……”
  
  周泽琪等人随后拨打110报警,当地几名民警赶到现场调查。闻讯而来的当地媒体随即展开采访,得到的答复却很意外:扎佐野生动物园负责人声称,“笼舍内30只猕猴很久以前就来到野生动物园,其中不少猕猴是入园后繁衍的后代”。黔灵公园负责人则矢口否认这批猴子来自黔灵公园。
  
  扎佐野生动物园负责人的说法遭到质疑后,逼急了的负责人扔下一句“我们没必要向你们出示任何手续,这批猕猴从何而来你们管不了……”然后扬长而去。
  
  “但扎佐野生动物园饲养员张某却说,10多天前,这30只猕猴分两批在晚上入园。”当地媒体这样描述,张某称:“最开始的几天里,这30只猕猴不习惯被关在笼舍里,将窝窝头、胡萝卜扔进笼舍,它们闻了几下就走开了,就是不肯进食。实在饿得受不了,才慢慢接受现实,每天少量吃些窝窝头和胡萝卜……”
  
  8月8日,有关部门的调查结果显示,扎佐野生动物园内圈养的31只猕猴中,有24只猕猴来自黔灵山。对此结果,市民一片哗然,对黔灵公园的质疑之声四起。
  
  对此,黔灵公园管理处书记陈光说,他担心市民和喂猴人不满才没说出实情。“按照上级有关批文,允许80只黔灵猕猴送去圈养,7月份发生黔灵猴伤人事件后,黔灵公园准备修建‘花果山’,黔灵公园管理处副处长何明会按照之前的政府批文,随即捕捉了24只黔灵猴送往贵阳扎佐野生动物园圈养,24只黔灵猴的饮食全部由黔灵公园负责。”
  
  贵阳市园林绿化局纪委书记孙惟谦表示,黔灵猕猴被送往扎佐野生动物园,未征求市民和黔灵猕猴保护委员会代表的意见,黔灵公园没有采取公开、公示等环节,公园有关负责人应该对此事件负责。
  
  大批黔灵猕猴去向成谜
  
  8月的第一个周末,周扎带着水果、花生等猴食来到黔灵公园。几乎每个周末,她都会这里遇到一起为猕猴维权的吴敏,虽然两人年纪相差大约20岁,但两人却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3年前,我到黔灵公园锻炼身体时,每次都看到一位个子不高的老太太,提着又沉又多的猴食在喂猴。通过了解,我慢慢明白了吴敏执着坚持下来的原因,一是这里的猴子没有足够的食物来源,二是这些猴子像人一样通性情,令人怜爱。”
  
  据记者了解,贵阳市民自发喂猴已形成一定的规模,成为数百只猕猴食物来源的主要渠道之一。这些市民每年花费在猕猴上的费用已有相当规模。
  
  75岁的任崇敏,从2003年自发上山喂猴,至今已有9年时间;今年66岁的曾文芬,喂猴历史也近十年。
  
  曾文芬表示,十余年来,她基本上没有间断过上山喂猴。有时自己身体不好,背不动四五十公斤重的猴食,就会雇请民工替她背上山。她每个月的退休金1400元全部用来买猴食,不够时她的子女还给她钱。
  
  目前,坚持喂猴的爱心市民和委员会成员已有200多人,职业包括医生、教师、工人、职员、学生及自由职业者,年龄从20岁至76岁不等。
  
  2008年冰灾期间,黔灵山封冻了,但惦记着猴子的十几名喂猴人,脚绑防滑绳,手牵手上了山,为猴群送来食物。2007年,贵阳市评选“十大真情故事”,“黔灵山上喂猴人”高票位居第一。
  
  正是这些每天坚持喂猴的爱心市民,发现了猴子不断消失的现象。喂猴人特别提到,其中,2009年两个月时间内就有200多只猕猴失踪。
  
  近些年来,到底有多少只猴子失踪呢?记者没有从黔灵公园管理处得到答案,但可从专家的研究结果中窥见端倪。中科院博士后、中国灵长类专家组专家周江的调查研究结果显示,目前黔灵猕猴种群增长规律与自然种群生长规律不符:2006年,黔灵猕猴有270多只,至2007年下半年应有350只左右,但结果只发现320多只;2009年调查发现黔灵猕猴有611只,按理到2011年应该发展到1000多只,但事实上仅有380只左右。
  
  黔灵猕猴的去向成为焦点,目前没有权威部门就此事进行解释,但并不妨碍坊间进行各种猜测。
  
  有市民称,目前猕猴的国际价格为18000美元/只,贵阳的批发价则为3000元人民币/只。中科院博士后、中国灵长类专家组专家周江分析,“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出口国外,做医学实验动物;二是广东等地还有吃猴脑的习惯;三是进入有钱人家充当宠物。”
  
  针对黔灵猕猴失踪的话题,记者电话联系黔灵公园管理处负责人时得到的答复是,“不要相信那些小道消息”。
  
  但谁来提供正规渠道的消息呢?这是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都在期待的答案。
  
  (文中市民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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