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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古城墙“保卫战”的较量
媒体来源: 法制周报的BLOG

 长沙潮宗街古城墙考古发掘现场。记者 伏志勇/图

柳肃教授。记者 蒋格伟/图

 长沙潮宗街古城墙外一百多米就是湘江。

 

   长沙古城墙“保卫战”的较量
  
  核心提示 2月27日上午,湖南省文物局召开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了长沙古城墙的概念性保护方案,“至少20米古城墙原址保护,其余100米异地迁移保护”。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古城墙的命运已让人牵肠挂肚了100多个日日夜夜。27日下午,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柳肃教授告诉《法制周报》记者:“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作为湖南省文物局组织的第一次古城墙研讨会与会专家,柳肃在得知有人提出“把古城墙移到博物馆或者湘江风光带”的保护方案后,寝食难安。他连夜发起微博求助,分别寄信给长沙市长张剑飞和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请求古城墙原址保护,并在著名主持人汪涵的帮助下对话市长,一场由媒体、专家、大众参与的古城墙全民“保卫战”打响。
  
  “120米古城墙原址保护20米,这已是一个来之不易的结果。”柳肃教授不无欣慰地对记者说。
  
  本报记者 蒋格伟 实习生 余修宇/文 伏志勇/图
  
  2月27日上午,湖南省文物局召开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了长沙古城墙的概念性保护方案,“至少20米古城墙原址保护,其余100米异地迁移保护”。至此,一个牵绕了关心和热爱长沙历史人文的市民们100个日夜的症结终于打开。
  
  “120米古城墙原址保护20米,这已是一个来之不易的结果。”同日下午,《法制周报》记者采访这位古城墙保护的发起、推动、参与论证的湖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柳肃时,他对此结果表示欣慰。
  
  发现古长沙的“地标”
  
  2012年1月9日,湖南大学建筑学院党委书记兼副院长柳肃教授接到湖南省文物局的领导电话,邀请他次日早上参加一个关于新发掘的古城墙的研讨会。
  
  2011年11月下旬,位于长沙湘江边的万达公馆工地发掘出一段古城墙,经专家初步判断,一号墙体为明清时期长沙城城墙,二号墙体为宋代长沙城城墙。
  
  多年来专注于建筑史和古建保护方面研究的柳肃,应邀在1月10日参加了省文物局组织的专家会。会前,专家们先到发掘现场考察。
  
  “当时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我的心情——震撼!”柳肃说,到了会议室,参与现场考察的专家们都激动不已。
  
  “价值太高了,无论如何都要保存下来。过后两三天脑子里总想着这件事情,吃饭也想,睡觉也想。”
  
  “有些专家说这堪比马王堆,可以称得上是国内十大考古发现。”柳肃回忆,1月10日召开的专家会上,与会的7位专家一致认为这个文物很重要,一定要原址保护。湖南省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也表示,此次发现将迅速上报国家文物局。
  
  一段深埋地下的古城墙,何以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柳肃介绍,该古城墙的价值在于它是长沙目前发现最古老的城墙(经考证为宋朝),因为文夕大火和近年来的大规模旧城改造,保留下来的古迹已经少之又少。长沙作为第一批历史文化名城,现在缺的就是历史踪迹。
  
  这段古城墙记录了难得的历史。在长沙发生过几次重大的保卫战,金兵南下、元军南下进攻长沙城,长沙军民奋起抵抗,十分惨烈,岳麓书院里都有记载。在这段城墙上,这些战斗的痕迹保留下来了。城墙被攻破、被胡乱补砌起来的痕迹很明显。
  
  另外,古城墙特有的价值是古长沙的“地标”,见证了城市的变迁。柳肃表示,古城墙的位置表明,从宋朝到现在的800年里,地层发生了变化。原来它在湘江边上,现在离江近200米,说明河道的位置在发生变化。
  
  在湖南省文物局组织的第一次研讨会上,专家们一致认为“古城墙应该原址保护”。湖南省文化厅原厅长金则恭反复强调《文物保护法》规定,“文物是不可移动的”。
  
  老教授微博求助
  
  此后的两天,古城墙总是在柳肃的脑海中徘徊,他半夜起来发微博:“万达广场发现的这一段城墙显然是长沙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惨烈的攻城战斗的历史记忆,它记录了长沙人民奋勇抵抗入侵者的一段光荣历史,宝贵之极……”此刻,他既兴奋又担忧。担忧的是,已有专家提出“移到博物馆或者湘江风光带”的方案,“我害怕这会成为古城墙的命运。”
  
  1月12日、13日,寝食难安的柳肃为了力保古城墙能原址保护,先后给长沙市长张剑飞和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健林寄出信件。
  
  在给张剑飞信中,他写道:“有人建议切割搬进博物馆,那就等于保留了一些砖块,其价值相差天远。也有人建议重建到湘江风光带,那就是造假古董,古城墙只有保留原址,才是这座城市历史变迁的依据,其历史价值和科学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信中,柳肃提了两个方案:其一,如果万达公司能够让出一片地,在此建造长沙古城博物馆,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其二,如果万达不让地,退一步的方案是在未来的大楼下面保留一片,用玻璃覆盖,做成一个小型的地下博物馆,国外这方面的先进经验很多。
  
  柳肃深知开发商在方案决策上的关键角色。他在给王健林的信中写到:万达公司如果有眼光,就要将古城墙在原址保存,这等于在您的那块地盘中保存了一个价值无穷的宝贝。
  
  17日,万达公司方回应,“目前原址保存主要存在水利方面的困难”;“政府怎么决定我们就怎么执行”。万达公司代表的态度让柳肃觉得城墙原址保护非常有望。
  
  然而,事情并不像柳肃想象的那么顺利。2月7日,长沙市文物局召开专家论证会,此次专家论证会上,水利、地质方面的专家,认为汛期快到了,会出现管涌,“不赞成原址保护,赶紧把它搬走”。
  
  2月9日,柳肃从长沙市文物局相关领导处获悉,当日论证会结果偏向于“迁移保护”。挂断电话那一刻,他陷入绝望,古城墙的命运似乎急转直下。
  
  深夜,悲愤交加的柳肃,含泪在新浪微博上发了一段文字,“我已得到比较可靠的消息,那段城墙看来是保不住了。我在电话里哽住了……不要在什么风光带什么地方的复建一段,那不仅是假古董,更严重的是误导观众误导后人……”此时已是23时23分,这天,他粒米未进。
  
  对话市长
  
  让柳肃意想不到的是,这条不起眼的微博,给古城墙带来了新的希望。
  
  2月11日,《湘声报》记者寻晓燕致电柳肃,核实微博主人身份和信息的真实性。
  
  “我是湖南大学建筑学院的党委书记,我上的微博都是真名真姓,我的照片都是真的,我可以对我微博上的观点负责。”柳肃如此回复。
  
  寻晓燕之后与2011年底当选为湖南省政协委员的著名电视主持人汪涵取得联系,希望他能加入柳肃“保墙”队伍。
  
  次日,汪涵致电柳肃,表示自己愿意做一个中介,给柳肃和市长张剑飞牵线,让他面对面就古城墙价值及保护设想与市长对话。
  
  接到电话后的柳肃抖擞起精神,立刻召集自己的研究生队伍,连夜赶制了文字说明和配图。
  
  2月12日,张剑飞、曹凛(长沙市文物局局长)、汪涵、柳肃、刘叔华(民保人士“刘三爹”)等人一起来到挖掘现场,考察古城墙及周边环境。现场考察完后召开座谈会。
  
  此次市长见面会上,“刘三爹”的发言最为激烈,“当有人说政府部门在保护文物上做了大量的工作时,我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就该让市长了解到政府做得不够的地方,这个会议才开得有意义。”
  
  “刘三爹”本名刘叔华,高级建筑师,长沙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专家组成员。在柳肃“保不住”微博发出后,他曾发微博“我想去与古城墙共存亡”,声援柳肃。
  
  市长见面会上,张剑飞市长并没有就具体方案进行表态,只是听取专家及媒体意见。尽管如此,柳肃称他已察觉到原址保护的曙光。
  
  与此同时,柳肃那条微博也在网络上得到了快速发酵,“那几天一个小时不上去,就会有上千条转载和留言”。两天时间里,柳肃的办公室电话源源不断地接到来自全国各地媒体记者的约访,长沙古城墙成为舆论的焦点。
  
  “一个城市一定要有记忆”
  
  2月15日,湖南省文物局文保处工作人员飞赴北京,针对古城墙征求国家文物局意见。国家文物局相关领导表示“建议原址保护”。
  
  2月23日,湖南省文物局邀请考古、水利、建筑、规划等方面专家对湖南省湘工程有限公司、湖北省文化厅古建筑保护中心编制的概念性方案进行评审。
  
  此次评审会,在柳肃看来,是此前诸多论证、评审会中专家最齐全、最权威的一次。会上,提出了两种保护办法:一是原址复原保护与异地迁移保护相结合的方法;二是原址保护与异地迁移相结合的方法。
  
  2月27日上午,湖南省文物局召开发布会,向媒体通报了古城墙的概念性保护方案“至少20米古城墙原址保护,其余100米异地迁移保护”。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2月27日下午,谈及23日的评审会议时,柳肃面带微笑。不管哪个方案通过,原址保护总算定下了调子。
  
  然而,官方的通报并没有停歇各界的质疑。“为什么120米里原址保护只有20米?”成为了各界质疑的焦点。
  
  “长沙古城墙是否全保,技术不是问题”,曾获2009年度“全国文物保护科学和技术创新奖”一等奖,中国工程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教授葛修润在获悉长沙古城墙事件后公开表示。
  
  面对诸多质疑,2月28日,湖南省文物局文保处处长熊建华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保护方案仅是“概念性”的专家评审意见,“20米”是底线。这个决策是评审会专家依据当地水利和地质特征做出的决策,并未受到外来因素影响。
  
  “当然全部原址保护当然求之不得,但也要考虑到实际的问题,考虑到开发商的经济损失。如果硬是双方都不让的话,问题僵化起来就更不好解决。”柳肃谈及“20米”决策,坦言“这20米已经来之不易”。
  
  “一个城市一定要有记忆,要有历史。完全是一个新城市是会被人瞧不起的。”柳肃最后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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