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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初步判定江苏靖江法院拘留王全章律师违法 (转自戴福 &
媒体来源: 阿修的法律研习所

初步判定江苏靖江法院拘留王全章律师违法

(戴福  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

 

清明节这天传来律师同行被司法拘留的消息,虽然见惯了法院滥用权力报复律师的事情,但还是感觉到很震惊!

一、几条微博引发的讨论

中国政法大学何兵老师微博爆料:网上传来消息,王全章律师被江苏靖江法院拘留十天,原因是在法庭上声音大一点。若此,请法院回答,律师在法庭上的声音,依法应是多少分贝?

随后看到了很多同行对靖江法院拘留律师的评论,尤其引起我注意的拥有众多粉丝、网上略显高深的汉德法官的微博:#庭审拘留依据#刑事诉讼法第194条:在法庭审判过程中,如果诉讼参与人或...违反法庭秩序,审判长应当警告制止。对不听制止的,可以强行带出法庭;情节严重的,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罚款、拘留必须经院长批准。被处罚人对罚款、拘留的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

于是,我随手发出了一条微博:说话声音大也属于扰乱法庭秩序吗?

在我的这条微博发出后不到一分钟,汉德法官回复:这就是事实之全部?确定?

 

二、该事件的几个参考事实

我的确不敢确定这就是全部的事实,但是,根据目前披露的信息,我有理由和依据确信江苏靖江法院拘留律师是违法的。随后,我又从网上查阅了这一事件的信息,至少有以下几点可以作为评判这一事件的参考:

1、据当事人朱亚年的女儿称:庭审最后阶段,王向审判长提交材料,因只有一份,用手机拍照,审判长王频命没收手机,庭审结束时命法警:把这个人带下去!

2、据王全章律师的助理黄佳德说,王全章律师接受朱亚年的女儿委托担任朱亚年辩护人,多次申请会见均被国保玩提迷藏拒绝. 4月3近休庭,王律师对上交材料拍照以备用.据了解庭审中无争执.休庭时审判长下令把王律师带下去,法警推搡.3日下午4点后失去联系。

3、据上海孙建中律师披露:经进一步确认,王全章律师于今日凌晨一时左右被投进靖江市拘留所,靖江市法院对他司法拘留十天,理由是严重扰乱法庭秩序。而王全章律师的行为就只是在法庭上说话大声了一点。

4、据@徐天明律师称:江苏省靖江巿法院羁押王全章律师已经十八个小时,在全社会严重关注情况下,既不通知王律师的家属,也未公告羁押之理由,属非法拘禁。

5、据李和平律师转引李苏滨律师微博称:王全章律师在法庭义正词严的谴责公安机关,对68岁老人朱亚年实施的连续三天不许睡觉,必须站在空调下面被冷风狂吹的行为违法。

6、江苏靖江法院网报道:201343日,靖江市人民法院在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朱某某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一案中,被告人朱某某的辩护人王全璋在法庭审判过程中,违反法庭秩序,情节严重,靖江法院依法决定对其拘留。

 

三、我对该事件的初步判断

罗列出以上关于案件事实的信息,虽然不能保证所有的都属实,但是根据这些信息足以判定:江苏靖江法院拘留王律师的行为是违法的。

第一,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四条规定的拘留对象是违反法庭秩序且情节严重的诉讼参与人。如果庭审中没有发生争执,或者说即便是在庭审中发生争执,只要该争执是与案件有关,都不可能扰乱法庭秩序。休庭前,对自己提交法庭的材料拍照备用,尽管与最高法院适用刑诉法解释要求不符,但是该行为不可能扰乱法庭秩序,更谈不上情节严重。靖江法院以扰乱法庭秩序拘留律师,完全没有枉法滥权!

第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的规定,对于违反法庭秩序的诉讼参与人,审判长首先应当警告制止。对不听制止的,可以强行带出法庭。就靖江法院拘留王全章律师,审判长从未有过警告,也没有强行带出法庭,突然就采取拘留措施,我们不禁要问:律师扰乱法庭秩序的行为是突然出现的,还是多次出现、不断升级的呢?如果是前者,律师的扰乱法庭纪律的具体行为究竟是什么?如果是后者,审判长为何不在扰乱行为发生时及时采取“警告制止、强行驱逐”的措施?

第三、对自己的案卷此案料拍照的行为,无需经过法院批准。按照最高法关于适用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诉讼参与人遵守的法庭纪律是“未经允许不得对庭审活动录音、录像、摄影”,并没有禁止诉讼参与人对自己案卷材料录像和摄影。即便是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自己的案卷材料进行摄影,也不构成对法庭纪律的违反。从王全章律师对证据材料拍照的主观目的来看,根本不存在违反法庭纪律、扰乱法庭秩序的主观故意,所以就更谈不到情节严重的问题。

仅有以上三点分析,就足以判定靖江法院拘留律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想必,当事法院对此也不会不知道,他们之所以敢于明目张胆的违法,不排除背后存在的拿不到台面上的理由。

 

四、该事件涉及的深层次问题

王律师办理的这起案件是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案。毋须讳言,此类案件所受到的“特殊关照”定然非比寻常,法律究竟能够起到多大作用实难妄加猜测。但是,众所周知,即便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刑讯逼供这类手段都屡见不鲜,此类案子就更难以杜绝。律师在法庭上的揭露和指责,必然会让公人们难堪。如果因为慷慨激昂引起公众的共鸣,客观上增加枉法下判的难度,有司就会迁怒于律师,律师自然首先沦为他们的祭品。

毕竟,在目前侦查、起诉、审判三权集于一权的司法体制下,庭审以及结果完全掌控在他们手里。可以通过限制旁听来垄断真相,可以通过检法联盟来掌控庭审,可以借助专横司法来压制律师。可以使用断章取义来裁剪事实,可以利用自由裁量来选择证据,可以通过曲解法律来裁断案件……。所有这一切的后盾就是权力,而且是不受制约和监督的权力!

事实上,靖江法院拘留律师的程序违法也印证了这一点。拘留律师为什么不及时通知律师家属、律师事务所、律师协会?靖江法院的报道为什么只是抽象的、笼统的声称王全章律师“违反法庭秩序、情节严重”?而不是将违反法庭秩序的具体行为和情节公诸于众?因为既然这样一个拘留决定已经做出而且开始执行,法院就应该将作出这一决定所依据的事实、证据和法律全部公开,而不是把抽象的司法拘留条件当做具体案件事实公布。这种猫腻中包藏的祸心,其实已经昭然若揭!

当然,靖江法院要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完全可以向公众公布庭审录像。我希望靖江法院不要说“这次庭审没有录像”,更不要说“录像坏了”。早在2010816日,最高法院《关于庭审活动录音录像的若干规定》即明确要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第一审普通程序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应当对庭审活动全程同步录音或者录像。该规定第七条明确规定,庭审录像可以作为追究诉讼参与人扰乱法庭秩序责任的证据。第八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如果认为庭审活动不规范或者存在违法现象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庭审录音录像进行调查核实。

据此,对于这样一起违法拘留律师、报复律师的案中案,我在微博中回复汉德法官:当然这(因为声音大被拘留)不是事实的全部,可是你仅仅是找出这样的一条法律依据就能代替全部事实?刑诉法194条规定,对于违反法庭秩序的,应该首先是警告制止。不听制止的,可以强行带出法庭;情节严重的,才可适用罚款、拘留。难道是:1、律师一开始就采用严重的违反法庭秩序行为?2、法院在庭审中不处理,待到开完庭再处理,你相信这样的行为是严重违反法庭秩序?

同时我问这位“法官”:你为什么不呼吁法院公开庭审录像,反倒用事实不清来模糊整个事件呢?我觉得法律人不应该屁股决定脑袋!对待公权,还应该赋予其更多的要求!如何?

 

基于对目前中国司法官员职业水平、职业伦理和道德悲观估计,我期待着能够由国家级别的司法机关,比如全国人大或者中央政法委、中纪委出面,组成由最高法、最高检、司法部、全国律协等部门组成的专门调查组,对江苏靖江法院拘留律师事件进行独立、公正的调查。这一事件已经成为一起公共事件,它的意义已经超越了当事人获得辩护权、律师的执业权,而触及到了我国的律师制度、司法制度,乃至政治体制。但愿有司不要通过垄断真相来制造正义,再次搅浑中国法律这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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