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法律博客
ChinaLegalBlog.com
律师刘志江:我要状告违法收费!
媒体来源: 法制周报的BLOG
   谢林港收费站运作12年遇存废纠结
  
  律师刘志江:我要状告违法收费!
  
  本报首席记者 朱春先文/图
  
  刘志江新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状告谢林港收费站的民事起诉状,递交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益阳中院)。2011年2月8日,他以特快专递的形式,将诉状寄往益阳中院;2月11日,益阳中院收到他寄出的诉状。
  
  提交诉状的刘志江,对于这一事件来说具有不可或缺的双重身份。其一是,刘志江的籍贯在桃江县灰山港镇灰山港村白泥塘组,是典型的桃江人;其二是,刘志江现在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具有律师执业资格,是典型的法律人士。
  
  “我的诉讼标的虽然只有10元钱,就是要求收费站退回我往返益阳至桃江各5元的‘通行费’,但我面对的是一种违法的收费行为,希望通过我的诉讼,制止这一违法收费行为的继续,并最终撤销该收费站。”刘志江说。
  
  这是益桃一级公路运作12年来,谢林港收费站第一次遭遇有关通行费问题的法律诉讼。
  
  事实上,早在刘志江提出民事诉讼行为之前,益阳市人大代表刘运安、胡绍辉,益阳市政协委员杨立辉等连续多年在益阳“两会”期间,以议案和提案的形式,对益桃公路收费行为的合法性提出质疑。更多的群众,则通过网络形式,表达各自的意见。
  
  一条十多年前修建的国家一级公路,为何在运行十多年后,遭遇如此之多的质疑?支撑刘志江法律行为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相关当事单位,对群众的民意直至诉诸法律的行为,又将持何态度?随着采访的深入,答案逐渐浮出水面。
  
  状告收费站的法律底气
  
  “就在我的车子前面,一辆车撞断栏杆,冲关走了。”2月13晚10时左右,在益阳接受采后访回桃江的刘志江突然打来电话,称他刚刚看到一辆桃江籍小车,在谢林港收费站抵制收费员的收费行为,并在愤怒中冲关而去。
  
  “像这样的冲关事件,近年来屡有发生。”刘志江说,“有意思的是,往往在冲关行为发生后,收费站并没有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开车追赶车主。”
  
  “事实上,他们也没有以前那样充足的底气了。”刘志江说,他于2011年1月29日,从益阳回桃江时,在谢林港收费站,遭遇收费站收费员的强行收费。
  
        就在那一刻,他下定决心要打这个官司。
  
  这是一个相当费力却没有任何经济收益的诉讼行为,作为2011年的第一起官司,年轻律师刘志江此举背后的真实动机是什么?
  
  在发给记者的一份材料中,刘志江对此作了回答。
  
  “14年前,我还是一个年幼懵懂的少年,却目睹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修建益桃公路而捐款,多的几百,少的也有50元,尽管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期,很多人一个月的收入还不到100元,但在捐款修路时,一个个都慷慨解囊,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刘志江说,益桃公路的建设资金,有不少来自于桃江全县人民的捐款,这是一个基本的历史事实,对桃江籍车辆实行收费,于感情上不合理。
  
  “更重要的是,这种收费行为是一种不合法的行为,”刘志江说,支撑他提起诉讼的法律底气,来自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费公路管理条例》。“《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建设收费公路,应当符合下列技术等级和规模:(一)高速公路连续里程30公里以上。但是,城市市区至本地机场的高速公路除外。(二)一级公路连续里程50公里以上。(三)二车道的独立桥梁、隧道,长度800米以上;四车道的独立桥梁、隧道,长度500米以上”。
  
  刘志江认为,2004年9月13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签署了《收费公路管理条例》,也就是说,从2004年11月1日起,路长不超过50公里的益桃公路上的谢林港收费站,已经失去了其收费的合法性。
  
  “从2004年至今,谢林港收费站继续收费的行为,是对国家法律的公然挑衅,对过路司机财产权益已经造成严重侵害,同时也深深地刺痛了当时所有捐款者的心。”刘志江说。
  
  曾连续两年遭“两会”代表委员炮轰
  
  刘志江并不是第一个对益桃公路收费行为的合法性提出质疑的人。《法制周报》记者采访得知,近两年来,益阳市桃江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多次在两会期间提交议案和提案,对谢林港收费站的持续收费行为提出质疑。
  
  2009年益阳市“两会“期间,益阳市政协委员杨立辉向大会提交了《关于要求取消谢林港收费站的建议》,此案被益阳市政协编为第108号提案。
  
  杨立辉在提案中指出,益桃公路全长仅有24.1公里,收费公路法律规定收费公路里程不能少于50公里。
  
  “当时建谢林港收费站,本身就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杨立辉说,事隔12年,社会形势发生显著变化,国家根据公路法的要求,实行了费改税。益阳市区已把火车站至谢林港路段按城市主干道的要求进行了拓改,道路两厢作为城区街道进行规划。桃江至谢林港路段,桃江县建设规划部门把其作桃江县城对接益阳市区的城市主干道投入大量资金加宽了路基,搞好道路两边的绿化,按城市主干道的要求进行了规划。
  
  “现在的谢林港收费站已不再是公路收费站,已是两个城市之间的一个收费站,严重影响了桃江城区与益阳市区的对接,给桃江老百姓生产生活带来很多不便,增加了不少的出行成本,因此建议撤销。”杨立辉说。
  
  益阳市人大代表、桃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副局长胡绍辉告诉《法制周报》记者,1995年,益桃公路修建时,他在桃江县水口山乡政府工作。“当时,为了支持益桃公路的建设,县政府发文,要求全县人民积极捐款。当时,好像每个村民都要捐50元,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捐一个月的工资。向农民收取捐建费用,是和当年的各项上缴一起收的”。
  
  “从这一点来看,益桃公路的建设费用,有桃江群众的一部分”,胡绍辉说,谢林港收费站的收费行为,于理于法都不合。其一,我们自己出钱修的路,让你来收费,肯定不合理;其二,与公路管理条例相违背,肯定不合法。
  
  “不清楚”的迷失之困
  
  据相关资料,益桃高速公路起于益阳市赫山区朝阳路姚家湾,经谢林港镇、株木潭、花果山、崆峒、茶园坳至桃江县杨家坳止,全长共24.01公里,于1995年开始修建,1998年6月13日通车运营,谢林港收费站则于同年的6月23日建站,并于当日开始收取每车次5元的通行费用。
  
  在益阳市交通局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办公室,该公司总经理陈杰强强调,自己是去年才调入该公司的,很多情况不是很清楚。
  
  “谢林港收费站没有列入省政府于2009年公布的收费站撤销名单,主要有两个原因,其一是益桃公路是一级收费站,而省政府撤销的是二级收费站;其二是,省政府公布的是政府还贷公路,而益桃公路是经营性收费站。”陈杰强说。
  
  对此,刘志江当即提出,益桃公路当年就是以政府贷款修路的名义,向桃江当地群众募集部分建设资金的,怎么会中途又变成了经营性收费站呢?
  
  “经营权已经转让给了益超公司”,陈杰强释疑道,“当时为了筹措交通建设资金,再去投资其他公路项目,所以将这条路的经营权转让了出去。”
  
  记者提出看看当年的转让合同时,陈杰强说以“合同在财务科才能查,财务科长今天下午不上班”为由拒绝。
  
  在益阳市交通运输局公路通行费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费办),刘志江提出,益桃公路当年总投资13800万元中的银行贷款只有9800万元,当时设计25年还贷,是按当时该路的通行量计算的,十多年过去后,这条路上的汽车通行量大幅增加,通行费也从当年的年均400万元左右,上升到了2010年的1100余万元,即使还贷,也应根据时代的发展情况进行调整。对此,该办公室主任李惠明公布了一个该局统计的还贷进度表:该站开征以来,累计收取通行费8516.45万元,已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共计6408万元(其中贷款本金2850万元),尚欠贷款本金6650万元。
  
  修建益桃公路时,桃江全县人民,从机关干部到普通村民,每个人都捐了款,这笔资金是否计入了当年全路段的建设总资金中?作为“投资者”,桃江全县群众投入的这笔钱,如何体现?
  
  李惠明说,“他们的钱是否列入在里面,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
  
  在桃江县财政局预算股,记者在一份借出资金明细中看到,“桃益公路借款1165万(此处的桃益公路系当年桃江县成立的桃益公路指挥部)”。该局预算股有关负责人称:这笔借款至今没有归还,“这笔钱是否包括了群众的集资款,由于过去的时间太久,已经搞不清楚了,也不知道当年这笔钱归集在哪个部门。”
  
  “很多谜团,只要找到益超公司的注册资料,就能破解。”2月15日上午,刘志江携带律师执业介绍信,通过益阳市工商局调阅到了益超公司的注册资料。
  
  长达数百页的注册资料及益阳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前后与香港超跃投资有限公司、台湾商人彭耀祖签订的合作合同均完整在列。益超公司的一次注册和两次变更资料显示,益阳市工商局于1999年1月28日核准的益超公司注册资金为9800万元,其中,益阳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占股2450万元,香港超跃公司占股7350万元;2004年6月22日变更为益阳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占股300万元,台湾商人彭耀祖占股9500万元;2010年9月30日则变更为益阳交通建设投资公司占股150万元,彭耀祖占股50万元。
  
  “益超公司注册资金的变化脉络,很有可能破解益桃公路现在众多让人无法理清的谜团。”刘志江说。
  
  作为一条存在了12年之久的还贷收费公路的最终去向,人们将拭目以待。缠绕在其中的众多未解之谜,也期待有关部门能尽快破解,以让更多关注此事的部门和群众尽早释怀。《法制周报》将对该事件的后续情况跟踪报道。
  
媒体来源:[文章]
(C) 法制周报的BLOG